侍佛三魔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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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侍佛三魔

银鸠听见大哥的汇报,收回放在冰娃身上的目光,谄媚一笑,道:“都是师尊威名远播,那九首青狮一听师尊的法号,立马就吓得缴械投降了。这倒便宜我们兄弟了,嘿嘿!”

铜摩一怔,对二哥捏造出的莫须有的事实感到莫名其妙,张了张嘴,不知该说什么,只得悻悻闭口。

金奘却坦然一笑,道:“正是,正是。我们三兄弟不远千里前来投奔师尊,只因知道师尊是高手中的高手,枭雄中的枭雄,心中难抑对师尊的敬仰之情,誓死也要见师尊一面,方觉不枉此生。”

铜摩听得大哥的话,正中心意,忙接口道:“铜摩愿为师尊效犬马之劳,上刀山下火海,死而无怨!”

烈火禅师坐在蒲团上,南朱虽一双秋目只在金奘身上,手下却不放松,将烈火禅师揉捏得飘飘欲仙,烈火非常享受地闭目聆听。一向严酷的烈火师尊难得有此悠然的神态,木罗心中暗叫不妙,脸色已极难看,冰娃的脸色也越寒了,趁众人不注意,偷偷朝木罗使个眼色,木罗心领神会。

金奘被封为金侍卫,银鸠被封为银侍卫,只听候师尊一人的调遣。因寺中守卫一职暂缺,便由铜摩代劳,守护师尊安危。这三人在寺中仗着特权,大肆推行铁腕政策,一心要将万佛山打造成只有强者的霸军所在地,渐渐地,将那些一心贪图享乐的弟子排除出局。其手段之高明残忍,似乎犹在木罗之上,故而门徒们暗地里便称呼他们为“侍佛三魔”,金奘等人知道后,不以为杵,反以为荣,欣然接受了这个名号。

过了数日,是夜,木罗自冰娃房中出来,脑中依然回荡着冰娃那句“要乘他们羽翼未丰时尽早除掉他们,他们看你的眼神十分不善,压根没把你放在眼里,迟早会对你不利”。想那冰娃虽看似冷若冰霜,实则热情似火,对自己尤其知冷知热,一片真心,自己却只当她为手中玩物,心下不禁有些惭愧。

正走着,突然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:“又去冰师姐屋里了么?”语调中竟有浓浓的醋意。木罗急忙转身。月色朦胧,道旁的石柱上倚着位红裳女子,正是南朱。木罗忽遇佳人,心中一阵狂喜,正待如常上前调笑,忽见南朱低垂着头,一双美目隐含泪光,蛾眉深锁,月下更显得楚楚可怜,与平日又别有一番韵味。想起那日这小妮子连连向金奘递媚眼,金奘却宛若未觉,莫不是这小妮子自作多情,在金奘那碰了钉子?不可能,自动送上们来得肥肉,哪有拒绝之理?就不信金奘那小子真是个君子!

念及此,木罗嘿嘿一笑道:“南朱师妹好兴致啊!出来赏月么?还是,有什么心事?”

南朱的脸色更加凄楚:“心事?你可知南朱的心事么?”

木罗怔了怔,心中闪过一个念头,他下意识地甩甩头:不,不可能!怎么可能?但是……

略一迟疑,问道:“可是为了金奘师弟?”

南朱缓缓抬起头,万分幽怨地望了他一眼:“你从来就不知道我心里想什么,也不会想知道,你的心里只有冰师姐,你可知我……”说罢,面上竟滚下泪来。

木罗又是一呆,不知她是真是假,勉强一笑道:“南朱师妹说笑了,你怎知我心里只有冰师姐?”

“不是么?你何时曾真心待过我来?同样是一片痴心,你只对我调笑,对冰师姐就不会了。你,你这分明是故意折磨我!”一拧身,背过身去,似乎伤心至极。

“不,不是这样的……”木罗忍不住脱口而出。他悄悄掐了一把汗湿的手心,有点疼,不是在做梦,不禁浑身颤抖起来。

再看南朱,竟也玉肩轻颤,似在掇泣。木罗望着这个将自己折磨得神魂颠倒的女子,竟为了自己而伤心哭泣,不由动了真情,早把冰娃抛诸脑后,一时间只觉得今生死而无憾,张开双手,就欲将她搂在怀中。

不料,南朱竟突然转过身来,恶狠狠地瞪着他,冷冷地娇笑一声,扯开嗓门大喊:“不要!救命啊!”

木罗一怔,就在这时,一柄短箭射进他的脊背。疼痛迅速蔓延,麻痹了四肢及脑部,昏倒之前,他转过身,看见金奘提着金狡弩,微笑地站在月下,南朱跨过躺在地上的木罗,如飘落的红花瓣一般朝他扑去。黑暗中又钻出两条人影,重拳打在木罗丹田之上,木罗只觉丹田的气游鱼一般钻出体外,顿时无力地昏睡过去。

四、远征

“木罗竟敢染指师尊的女人,也就是触犯了师尊的尊严,更进一步说,就是压根没把师尊放在眼里。”金奘三言两语,轻描淡写,木罗便被下在了暗无天日的思过潭。

“而且,弟子听闻,常有同门半夜三更见木罗师兄从冰师姐屋里出来。”金奘又漫不经心地补充道。师尊“哦?”了一身,火眼轻眯。银鸠一惊,大哥原来连冰娃都不想放过。可这等好货自己连她的手都没碰过,未免不甘心,正欲开口,门却突然开了。满面寒霜的冰娃冲了进来,她狠狠地瞪着金奘,瞪得连在一旁的铜守卫都直发毛,金奘却泰然自若,冲她灿然一笑,仿佛方才要将她赶尽杀绝的并不是他。

冰娃猛地转过身去,跪在烈火禅师面前,她说那些全是寺中妒忌木罗和垂涎她美色而被拒绝的小人瞎编乱造。她说木罗根本就不是那种贪色之人,内中恐怕有误会,或者,阴谋。她说师尊如果不相信她,她愿一死以表清白。说着,挥起右手,便朝自己胸口重重击去。

师尊闭着眼听着,始终不曾张开,也没有动弹,仿佛已经睡着。金奘和铜摩只是冷冷袖手旁观。冰娃欲哭无泪,只有满腔恨意,为了世上唯一对自己好的人,死了也罢。心一横,便要赴死。

银鸠却忙忙的伸过手去,将她那一拳的劲道化开去,乘机握住她的手道:“冰师姐不要做傻事,此时还在调查中。而且我等心中有数,冰师姐恐怕是遭木罗那小子逼迫吧。”

冰娃终于望了他一眼,没有感激,也没有怨恨,有些意味深长。

师尊终于开口了:“你先下去吧,本尊自有主张。”

冰娃出了房门,隐隐听见师尊命令道:“你们好生看好木罗,明日带他来万佛顶找我。”

冰娃的脸刷地白了,匆忙而去。她没有回屋,而是去了银鸠的屋里。

当晚,木罗逃走了。银鸠、铜摩前去追他,却无功而返。

过了数日,冰娃神秘失踪,除了银鸠,没有人过问一下她的去向。

木罗逃脱后,烈火禅师终于大发雷霆,下令此后门人若遇见木罗,格杀勿论,能提其首归来者,有重赏。回到万佛顶后,他望着那些精心为木罗布置下的刑具,一腔怒火无处发泄,手一挥,红浪卷着闪电霎时吞没了所有刑具,红浪过后,只剩几缕尘埃,在新开的洞口徘徊。

金奘冷眼旁观,终于感觉到了师尊的吞天妒火,不禁暗里捏着把汗,就想渐渐冷淡南朱,偏偏南朱自傲又任性,金奘愈是不理她,她便粘得愈紧,且渐渐的无所忌惮起来,金奘只得暗暗叫苦不迭。银鸠自作聪明,赔了夫人,又丢了功劳,不免郁郁寡欢,脾气愈发暴躁,底下受苦的弟子敢怒不敢言,金奘看在眼里,暗暗着急。

天赐良机,正在此时,神迹村传来消息,说翼人王已率翼人部署占领了神迹村。一时间声名大臊。烈火禅师事先竟一点也不知情,心下不禁犯嘀咕:这幽泉怎的事先也不招呼一声?难道是觉得翼人王更值得器重?况且,自己忙于修练神功,对于时局了解不多,再如此下去,必定要陷入被动的局面。想我堂堂烈火禅师,甘居人下已是大耻,若再被人当棋子般摆布,更是奇辱。于是,便找来金奘等人商议。

金奘何等聪明的人,窥得此良机,为了一展自己的外交才华,也为了避开万佛寺纷乱的势力之争,毛遂自荐,提议愿将功补过,前往神迹村为烈火师尊作前锋哨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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